我们都是妈的骨肉

推荐人:匿名 来源: 网络转载 时间: 2015-01-22 21:05 阅读:
我们都是妈的骨肉
1、家里多了个英子姐

  妈把英子姐领来我家的时候,我5岁,她8岁,她刚刚上小学一年级,我还是个顽劣儿。她穿着花布棉袄,个头比我高很多,我却生生地躲在妈的后面打量着她,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领养一个我们没有关系的英子姐。

  妈说:“快喊英子姐。”我张吧着嘴,什么都没有喊出来。她喊我“冬儿”,我并不回她。我心里暗想,她来家里,是多了张和我们抢饭吃的嘴,让我们忍饥挨饿的日子与日俱增吧。

  那会,我爸是村会计,分田到户后,家里就靠两亩薄地和我爸的“误工费”维生,日子还在温饱线上挣扎。每年黄不接的时候,还靠母亲上山挖蕨根和野菜充饥。

  然而这样日子因为母亲勤劳居然也过得有滋有味,屋里常常充满了欢声笑语。自从英子姐来了后,原本属于我独享的小幸福不得不分给了她一些,让我经常嘟哝着小嘴,沉着脸。爸妈却好像对我的不满视若无睹,还一个劲地挑些好吃的给她,夸她学习成绩好。我很不屑,心想,8岁才读一年级,有什么好骄傲的!

  即便这样的苦日子,也没有得到上苍的眷顾和怜悯。1985年春末,爸去村林场量木头,回来时,渡河的竹筏翻了个身,爸便跌入湍急的河水里,再也没有上来。待两天后,村民找到爸,已经是和我们阴阳相隔了。于是,那天开始,妈和我还有英子姐开始更艰难的生活。我还在心里固执地认为英子姐是爸的克星,克死了爸。

  因为,妈一个人照顾不了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一年后,妈便在好心媒婆的撮合下远嫁到另一个边远的山沟沟去了。继父家也穷,不过他有一身蛮力,用来耕作土地的蛮力。继父好不容易和妈成了婚,却不料妈没有了生育,让继父恼羞成怒又无可奈何。只能每天冲着我和英子姐打打骂骂,撒撒他作为长辈的威风。

  妈很疼我和英子姐,但她只能心里默默地疼我们因为我们都靠继父家里的口粮来维持生活,才不至于饿死。妈还很忙,从早到晚总有忙不完的活计,于是把我和英子姐送到离家二十多里地的村小学去读寄宿。在学校所有人都知道我和英子姐是继父的“拖油瓶”(不是亲生的意思),经常被人嘲笑,还被大点的孩子欺辱。刚开始,我一直忍着,可后来我忍无可忍,便和人拼命。每次英子姐都跑来帮我,当然,她也只有替我挨打的份,每次伤得比我多,但我不愿领她的情。

  家和学校之间有一片野坟,就在高低杂乱的野草和野树之间。有时候还冷不丁爬出一条蛇躺在中间。妈不放心,总叮嘱英子姐多照顾我一些。我害怕又不愿和英子姐走一起所以只能跟着我身后,把我放在她的视线之内。

  2、她把我当成亲弟弟

  那年秋天开学,我收拾好行囊,妈要我等等英子姐,好结伴而行,我一赌气,撒腿就往学校跑。妈不放心,便出门追我,后面追来的还有英子姐。因为刚下过,山湿滑,妈一个倒栽葱便从两米多高的田埂上摔了下去。我听到妈惨叫声,回头一看,顿时傻了眼,不知所措。跑在最后的英子姐,猛地跑到妈旁,把妈扶到背上,向乡卫生院狂奔。

  我跟在她们身后,看着从妈脚踝处落下的血,吓得嚎啕大哭。

  半小时后,妈被赶来的村民手忙脚乱地抬到了乡卫生院,检查后,妈的脚踝摔成了粉碎性骨折。妈在乡卫生院住了十天半月也不见好,后来转院到县医院才治好。妈脚踝处的骨质增生便是那一次落下来的,每到春天便钻心地痛,膏药贴了一张又一张都不管用。后来,这件事让我内疚到现在,一看到妈疼痛样子,我都陪妈一块落泪

  那一次后,我便不再拒绝和英子姐结伴上学。但那一次妈住院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借了一大笔钱。家里还少了劳力,继父便让英子姐辍学了。那些日子,妈和继父天天吵架,妈想要借钱供英子姐读到初中毕业,但继父死活不肯。不过英子姐也主动要求辍学,她说,只要家里能让冬儿我读更多的书就行。

  当我愿意和英子姐结伴上学的时候,却不再有这样机会,我心里突然感觉少了些什么,也有一种隐痛在胸口作梗,无语言表。

  然而,事实上打那以后,继父便再也没有拿出一分钱供我读书。我的一切开销都来源于英子姐和妈到集市上卖菜换来的钱。当我考上地区一所工程大学时候,我以为6000元的高昂学费会把我最终阻拦在大学门外。但我想错了,从我拿到通知书那天开始,英子姐就随村里那些大点的女孩子去了东莞,她只告诉我,一定要好好读书,她一定会供我如愿完成大学学业。

  英子姐离开家的那一天,我送她到乡汽车站,当中巴车远去时候想起她这些年为我吃过的苦,我泪如潮涌,我追着车跑出好远好远,还大声的喊着“英子姐”,虽然我不知道她是否听到了,但那时所有的恨都消融了,还有阵阵在涌动。

  3、我们都是妈的骨肉

  1996秋,我如愿上了大学

  虽然我把家里带来的两件旧棉衣都穿在身上,但这个冬天格外地冷,小下了一场一场,让我依然从头冷到了脚。而捉襟见肘的口袋里,我无法凑齐一件普通棉衣的钱。

  有一天,我瑟瑟发抖地坐在教室的角落里,门口有人大声喊我,要我去传达室拿包裹。打开包裹,里面装着一件亮色的棉衣和一双寐以求的球鞋。摸着那温暖的棉衣,我是高兴又感动同学说,那件棉衣在商场卖3、4百呢,说得我心里暖融融的,那件棉衣就温暖了我整整几个个冬天

  待我放寒假回家我才知道,英子姐为了买这件棉衣和多邮寄些钱给我,连过年费都没有留给自己。她那年独自在东莞过了一个春节,这也是她一次漂泊在外过年

  我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县社保局,英子姐和一个同乡的男人结了婚,生儿育女,过上了普通的农家生活

  2002年,继父过世了,妈的身体也每况愈下,我特意请了几天假去接妈和我同住。但妈就是不肯,她说过不惯城里人的生活不能随意串门,待在家又太闷了。

  两天后,妈住到英子姐家。我匆匆赶来,说,英子姐苦了一辈子不能再让我妈拖累了再说了,我是妈的亲生儿子,照顾妈是我的义不容辞的责任。妈摆摆手,说了一个我们从不知道秘密事实上,我和英子姐都是妈的亲生骨肉只是当年不懂什么是,稀里糊涂生下了英子姐,英子姐的爸却在英子姐二十天大时,把英子姐送人了,然后跟另一个女人进了城,再无消息。直到英子姐8岁,她的养父母有了他们的亲生骨肉找到妈,把她还给妈。把英子姐接到家以后,妈却再也不让人提起那段伤心往事,也从未和任何人说起。可是传统思想的妈心眼里重男轻女,并在饥寒交迫的日子里,一直引导英子姐以年长几岁的事实呵护我,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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