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散文精选 > 散文随笔 > 洼边的桥

洼边的桥

推荐人:小不点 来源: 时间: 2017-08-01 16:12 阅读:
洼边的桥
夏季的大草洼对洼里人来说感觉是最舒畅的,整个目所能及的世界几乎都被绿覆盖了,村庄、大、晒场以及人们很少顾及的坟地也都掩蔽在翠色里。唯有村庄那条小河像条银亮的缎带穿过草洼南部的苇丛一直向东,再向南折又向东,和那比它宽大的南排河比它窄小的石碑河并行入海,三条河在海口欢快地拥抱一起。  有河就要有,洼里人要下洼、要治鱼、要放羊。于是就有了一座长龙般的浮跨河而过。那些年,海爷还是个二十大几的毛头小伙子,年纪不大但辈分高,庄里人大都叫他海爷。他长得敦实,常年和爹在洼里看洼,水里的黑泥和阳光调和成一种不算浓的酱色贴他满脸满身,只有在他光溜溜的从那座浮上像梭鱼般入水时,才看见脐下的那片是白生生的。村民为了过河方便,在这三十多米宽的河上插上两排碗口粗的木杆,横竖再用铁丝绑上木棍,面扎上一米多宽的木板,北各拉两棵一把粗的长绳算是固定。中部木杆留四五米宽以利小船经过。海爷的爹是这的设计师,对洼里人来说,设计这样一个早晨一袋烟的工夫就能完成。架也只在傍晚蚊子起来前就能竣工,海爷那时只有扛木棍子的份。建好了,每天人们从上面走过,牵着驴、赶着马、轰着羊,扛着锨、举着杈、背着草。下水流哗哗,上晃晃悠悠,人像筛糠哆嗦个不停。人们说:像长虫吃了烟袋油一般。但比原来摆渡方便得多。一场早晨我跑到头,那在水中艰难地挺立着,草洼里过滤后的水已浸满了小河,水不混浊,有些泛白。下游的海潮上涨,河水就要涨上河滩,离不过一米距离。走上在摇,有鱼腾起从木杆间越过。  几年后,小被拔掉了,一座大木占据了小地方。木柱都有一搂粗细,深深地扎进河底,河上十排每排五柱,每排上又用斜十字形长木固定。面用黄粘泥捶得结实,又用炉灰渣拌水泥砸严。栏杆一米多高刷上蓝漆很有气派,马车隆隆地压上头,车上的草装得好宽,一边只有一米多的空隙。拉满砖的汽车隆隆地开过面,海爷感到面在微微颤动,车轮前的面凹下去又从车轮后凸起来,海爷感到像自个儿肋条在咔咔地响,一根根像要断裂。海爷冲汽车屁股狠狠吐了口唾沫,无奈转身走过。海爷也有惬意的时候十年代末,民兵训练时,还是民兵队长的他,率先从上一跃而下,仍像十几年前那样矫健地斜刺入水,那角度是45度,入水后急速向前一个上弧露出他黝黑的脸,展开双臂直向前游。上的汉子们一个个跳入水里,犹如一群翻江的乌鱼,溅起的河水或展开似扇、或急飞如花。海爷最拿手的还是跟他爹学来的治渔。入夏,河水漫过了下游的滩,海爷把鱼箔插在了滩上,只简单地下个“凤凰单展翅”,鱼儿就乖乖进入他布下的迷魂阵里。  海爷又一个宽心的日子来到了。那天,木上的灰土被推土机拥向两头,上木板被掀起来。桩被人打上钢丝绳卡子,在拖拉机一声轰鸣里轻松地上了岸,这几乎和他从高粱米粥碗里拔出筷子是一样感觉。桩上中段带着一团团难看的牡蛎的残壳,桩根乌黑的泥散放出阵阵腥臭。的两侧垒上了大堰,车辆、人畜都从这临时的土堰上过往。水被抽干,海爷和几十个民工一起向岸上抬土,黑泥在铁丝拧成的大筐里晃动着上了堤岸,倾倒在已开始发黄的茅草丛里。黑泥之下是黄泥,直到挖出了硬实的黑沙。海爷摸着有些发痛的肩,看着八棵水泥墩柱盒子板一天天长高。水泥剪彩开通那天,也是柏油修通那天。海爷走上,来回走了两遍。用脚上那双千层底鞋在上跺了又跺,纹丝不动,两边是水泥栏杆,还有高出面一拃的人行道。最早的一班去天津的长途车驶上了与一辆大马车交错而过,三五石化厂上班的年?a href='/sx/' target='_blank'>炎孕谐盗迳舻昧辶逯毕欤R琶μ先诵械馈O蛉巳嚎纯矗挥兴诔ё由习嗟拇蠖樱蟹堑冒に欢俸寐睢Q蛉汉衾怖驳赜瞪锨牛?ldquo;海爷,够早啊。”“啊,看呢。”赶羊的老汉看起来比海爷大十几岁。两辆大卡车从南驶来,车上的大罐像两座小山,熟红的油漆还是崭新的,在晨光下格外耀眼。洼里工业区几个厂正在扩建,年底又要投产了。十几年过去,海爷已不再打渔,在家里养上两只羊,每天清晨骑车去洼里趟着晨露割一捆回来,骑过大太阳还懒懒地不肯从银亮的河里钻出。大出了一个洞,初时很小只有碗大,几天后像海爷用了十几年的搪瓷盆般大了,从上面看得见下的河水。海爷怕人们在那里摔倒,清晨总要去头,有人骑车过时总要招呼一声。他想着要去告诉的单位来修一修。谁知当天一场事故,农用车上两人受伤。大老了头竖起了五吨的限制牌。大老了,栏杆已伤痕累累,头四五米栏杆已倒落进河里。大时常维修,车辆被迫绕行几十里。我时常乘车过大情不自禁要向东看看,总见一个老人河岸上,拄支拐慢慢地走动,他是海爷,他退休了。他在看上车辆行人过去又过来。千百年来,与人类的生存息息相关。连接河水的两岸,有人类走得更远、生存的范围也就更加扩展开来。洼边的一座怎不让洼里人时时惦记呢。  几年前春日一个早晨,海爷起得像每天那样早。大两边已集聚了很多人、很多车,大型的起重机、挖掘机、运土车开上了头,这座走过了成千上万的车辆、人流、牲畜的大喘息着,像人即将寿终正寝。看见不久就七零八落,海爷一眼的模糊。几十年过去,由窄狭的吊到宽大的水泥,那变迁如同幻似乎只在一瞬间。  已是仲秋的晚,我踱上刚落成的新。“岸暗鸟棲后,明月出时”,那灯杆立柱上挂满的灯一层层,晶亮的光照亮了六车道的每一道车印、每一双脚印,还有石栏上那一个个手印。北的一条通向十几公里外的高速一条通向广袤无边的大湿地。南的五里长街旁街灯齐放,霓虹灯闪动着七彩。石栏边那是海爷,依在上靠南的石栏柱上,他是在听水边苇丛在温和的水里相依相偎吗,是在听岸边草颗子里的鸣虫在叫吗,海爷听得出哪一声是蛐蛐哪一声是蝈蝈。河水比前些天要缓慢多了,许是西沿河那些灯火明灭的楼群、别墅、槐柳的倒影增加了水中的阻力。海爷掏出腰上插的烟杆,固执地在烟叶口袋里拧动装满烟锅,火镰已买不到了,海爷只能火柴点烟。月亮终于悄悄地从大草洼升起,没有一丝声响,月圆还得几天,河里的灯影在动,空的星在闪,看见海爷又在擦他模糊的眼。

赞助推荐

#第三方统计代码(模版变量)